人工冬眠氯丙嗪

一个兼厨。
能让他幸福开心的我也厨。
只要能幸福,管他什么cp。我杂食我自豪。

特别丧了。
这四年里,摸着良心说,我有认真干过任何事情吗?没有。我有干好过什么事情吗?没有。
我在自己的影子里混过了四年。
一瞬间理解了晚期癌症病人求生的逼仄感。啊,内科太无聊了,每天查房写病史写病史查房写病史查房写病史无限循环。我不甘心啊,我明明有那么好用的手明明那么讨厌闷热的病房那么讨厌宽袍广袖到邋遢而且更闷了的白衣裳。
真的浑身上下连毛孔都在排斥大内了。我不甘心啊。
还剩半年的日子,我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唉为了给自己创造更多的吹比资本,半年后再见啦。对不起啦和泉守小朋友,今年不能给你过生日了,明年给你补上么么哒!
【兼:你滚啦没见过你这种拿刀片当生日礼物的!】

【周年祭】瓦尔哈拉怪奇谈

*三个圈子的crossover:《银河英雄传说》杨威利,《疑犯追踪/ POI》Root,#新选组#土方岁三。故事或是历史背景不清楚的话十有八九是看不懂的。【不过好久没复习剧情了估计会OOC得很厉害,提前磕个响头给他们对不起我可能要糟蹋你们了】请确定知道人物结局或者不怕剧透再继续阅读以下条目和正文。














*极度的我流,散漫的独幕拉家常。也说不上叫戏剧,因为手边的资料没有格式指南,学校里学戏剧文学也是三五年前的事情了,从来都没有挑战过这种文体,所以且写且看。
*为了写自己的脑洞而写,要是有人能看下去就更好啦。【预期读者数:0】看得一头雾水那是正常,骂句什么杰宝玩意儿默默叉掉就行。
*之所以想到把他们三位请出来一起喝茶是因为前两位的忌日都是6月1日(《银英》原著,POI S5E10上映时间),第三位的忌日从农历五月十一日换算成公历的话今年也在6月1日附近,就凑了一下。
两个人是开不成茶话会的嘛。
*请用红心和小蓝手,请勿转载。谢谢【想什么啦根本不会有人看的…

那么就请——









【三人迷迷糊糊地从死后的梦中醒来,对着和自己围坐在同一张圆桌旁边的另外两人面面相觑。这里到底是哪里呢?周围的人影晃动,三五成群地聊着什么,但仔细分辨也看不清听不清什么。吊顶上垂下水晶灯,泛着蜜色的光,打在三人面前瓷杯里棕褐色氤氲着水汽的温暖液体的表面。

Root [左看看右看看]看上去这家咖啡店的老板青睐……古典一些的风格。[挑挑眉毛]
杨威利 [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杯子是纯手工的真不错,只可惜我不怎么喝咖啡。
土方 [眉头紧锁]洋人的玩意儿吗……[怀疑地打量周围]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杨威利 大概是某人的梦里吧,真是坏心眼儿啊,明明好不容易不用工作了,却又偏偏把我从漫长的睡眠中叫起来,呵啊……[打个哈欠]
Root 我也只记得自己陷入了漫长的睡梦里,安静极了,无梦的长眠可真是令人害怕……被这个梦境的主人叫醒喝杯咖啡也是不错的死后生活体验。[端起杯子浅浅地抿一口]
土方 我果然还是死了啊……听惯了枪炮和喊杀的声音,这里可实在是安静得令人心寒……
杨威利 我是很喜欢睡眠的,只不过未曾想到自己会以那种方式死去,在享受长眠的时候还在想着那些还活着的人,想替他们把一切都操办好,哪怕再给我三分钟……哈哈,这还真的不是我一贯的风格啊。[挠后脑勺]
土方 阁下担心妻儿?
杨威利 [摘下贝雷帽放在桌上]妻子,养子,还有其他很多人,感觉自己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不过我现在后悔之前的种种又有什么用呢?
Root 舍不得人,也舍不得世。[摇头]难道你舍得死吗?[对土方]
土方 [长叹]舍得死的,想必也不会被那个该死的做这个梦的人被叫到这里来吧。我啊,小时候总听大人说什么人到七十古来稀,周围的人也没见几个活到那个岁数的……
杨威利 那想必您的时代先我们蛮久的。[看向Root]
土方 应该是吧,至少在我那个时代,这种东西[端起咖啡嗅了嗅,又放了回去]还没流行起来……这个在你们的时代是那么的流行吗?
Root [点点头,靠向椅背]是全社会的毒品那种程度的流行饮品……活不到七十岁的时代啊,听起来像是传染病与枪炮横行的年月。
土方 我那个时代……大部分人大概都是生个病就死了吧,虽说我一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都是被刀剑被火枪伤到,流血发烧就死了,但是谁让我就是个不安分的家伙呢。[笑一下]
杨威利 事情发展到我也想象不到的程度还真是……虽然周围都是喊打喊打喊杀的家伙[笑],但是我还是想安安稳稳地在睡眠里结束一生。
Root 可是总是事与愿违不是吗?想见的人,想干的事情,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尤其是感觉身体里的血慢慢流干,连句话也说不成的时候……
杨威利 你后悔这样死吗?
Root 怎么说……世上坦荡走过的人,刀头舔血的日子感觉在座的[看看其他两人]也都能懂,说是不甘心最后也都认命了……[重新坐直]如果非要让我选一种潦草的死法的话,这种死亡方式其实是再好不过的了。也没有落入敌手被凌虐至死,也不是因为背弃了什么人而被追杀,纯粹是双方交锋的过程中运气不好,仅此而已。
土方 我有两位一起长大的朋友,不论做什么我们都混在一起,从小时候围在一起玩儿到后来一起去别的地方在生死场上提着头讨口饭吃,一直都在一起。他们两个,一个生了痨病,听人说是生生咳血咳死的,另一个,为了[低下头叹气]……为了给我和队员们争取逃走的时间,自投罗网,任别人怎么说清,最后也没能活下来…我若是说我不想死在战场上,他们在彼岸听见了又会怎么想?
杨威利 我之前是读过很多史书的人。当时了解他们的故事的时候,也曾经设想过“或许在什么什么时候他怎么怎么做就能够得以善终”,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也身不由己地走上这条路之后,才发现自己年轻时候的想法是有点可笑的。与其说“这个结局是宿命的安排,本身就无法避免”,不如说“一个人的结局是被无数人的想法和行为影响着的”。一代枭雄的陨没不仅仅在于他的一念之差,而更多地在于其他人无数平凡的人意志与生活。
Root 但是其实,我们放心不下的身后人可能比我们想像得要坚强许多,自己以为非自己所不能的事情,他们摸爬滚打着也照样做到了。[双手合十放在桌子上]只不过……我心疼他们流的血受的苦遭的罪,明明那份痛苦我可以替他们分担,对不住,现在什么也帮不到你们……[突然自嘲地浅笑]说着什么自己接受这个结局,但是到头来还是担心这担心那,其实看得开了的自己还是没能胜过想要和他们继续一起战斗的自己啊。
土方 [眉头锁得更紧了]不抱怨自己的死法并不意味着我能够坦然接受身后世事……我想成为一言九鼎的人,不想看见用卑劣的手法伤害恩人和朋友的渣滓君临我的家乡[拳头暗暗握紧],可是我这么想又如何呢?……[摇摇头]后生们都说这是时代的选择,在死后悠长的梦里听他们说的多了,我也就只能认命……所以说如果时代真的决定我要因为抗拒它的推手而死,那么有这样一个结局,其实也是一等一好的了,毕竟我身后还有落入敌手的挚友,战志难酬的伙伴,我如果奢求更多,那么就是对他们简短而和我一样光荣的一生的不知足的羞辱了。
杨威利 [转动眼前的杯子,里面的咖啡虽然一口没动,但还升腾着温热的白烟]我的死……的确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什么,我之前也和朋友说过相关的话题,那次还真的是不幸而言中了。我的观点是,一个人的生死是不会改变历史进程的,但是却会推动或者减慢这一过程的发展。历史进程是用人的性命铺的路,你我都是刽子手——像我这样的人杀死的可能更多一些——如果我的死亡能换来更多人的存活的话……这份退休金不要就算了吧。[浅浅地打个哈欠]
【三人突然都不说话了。周围的人像是从来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一样,也不曾有人走过来问他们什么,空气中散发着咖啡的香味,异味,谁知道呢。死后的梦境中的东西,皆如诸君所愿。
Root [对土方]这位先生,真的不要尝尝这里的咖啡吗?即便是以我这个后辈的身份,也觉得冲泡得相当不错,还可以提提精神。[端起来喝一口]
杨威利 是啊,喝了一辈子红茶白兰地的我,现在试试咖啡也不错。[端起杯子来捂在手心里]
土方 [迟疑着]既然你们这么说……[试探性地嘬了一口][嫌恶地皱眉]怎么,这么苦……
杨威利 试试看吧。[微笑着看看周围]毕竟在这坏心眼人的死后梦世界里,说不定还会遇上什么有趣的人可以攀谈一番。
Root [笑]Absolutely.

END

土方さん、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想必给你过旧历生日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吧,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还记得,我就会在端午节的时候特立独行一番的。
端午是阳气正盛的时节,世人说是有如顶天立地的男子气概。虽然都过去快要两百年了,如今女子亦可自强也亦须自强,但是就这么一天,请允许我软那么一会儿心肠,夸奖他就是世间独一位刚强坚毅的好人儿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坐在坑缘的时候居然真的出了兼的八分之一
不要问我为什么大哭,我就是要大哭
【占tag抱歉我现在已经是一只窜天猴了说好的要写一下午文的结果就写了三行】

农历五月初一了各位!五月!
五月初五的东西是要发的,五月十一的东西…明天考完了我就开始搞事!
【夭寿了这个岁厨竟然是在农历五月搞事情的夭寿了夭寿了】

【堀川国广】再团圆

食用说明  

*故事开始时的时间设定在池田屋-鸟羽伏见之间的某个时间点。由于谁都不知道堀川国广最后的下落,所以整篇都算是看着像历史向的捏造了。不是历史向=没有考据,里面关于航海的事情都是自己瞎编的不要信我。

*基本单人中心,外加一点点左右无差土方组。甜的,但是比较淡。我这人不说假话。但是吧,就,中间有点玻璃碴。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先刀后甜的话个人感觉更好吃啊。【唯一能证明这一点就是这里的大家都是好人都是好人】

*我流堀川国广,非常我流。

*有些注解文中用“*”标识,具体内容拖到章节末尾即可看到。

*估计有错别字的虫,土下座。

*希望所有心怀希望等待着的人都能见得天日熬出头来。

0

堀川国广这把刀,终究是不能再用了。

“把带到神社那里去吧,那里的人知道该怎么办。”

1

堀川国广醒过来了。

周身并不是满目的残刀废铁,而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乱七八糟的杂物。盘成一盘的绳子?垒在一起的木桩子?拢起杂乱的长发,试探性地站起来伸直腿,脑袋却“咚”地磕在了看不见的天花板上撞得生疼,几颗金花迸溅在漆黑的视野里。学乖了,猫着腰四下摸索着,脚底下却连着脑袋瓜猛地天旋地转了一下,站立不稳,猝不及防地向旁边扑去,绊倒了——

哐。幽闭着刚才那方黑暗的门被撞开了。

席卷进周身的每一个缝隙的空气是湿冷咸腥的,激得一个哆嗦跳起来,环视着周遭,惊讶地连眼睛都不敢眨。

“Wie... Wie ben jij?*...”良久,当第一阵有点响过头的海风的扑簌和浪花的长吟飘散后,终于听见有人说话了。啊啊,我听不懂啊。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俯下身,摸向腰间。

直到这一整套铭刻在骨子里的备战准备做完之后,才又一次意识到,堀川国广这把刀,终究是再没法用了。

*注:荷兰语“你是谁?”

2

“小弟弟,你不要怕,这样,拿着,就像我一样,对,就是这样,这样别人就会害怕你,就不会来欺负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们了。”

“可……可是……我才这么矮……”

“没有关系的,大哥哥还像你现在一般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用刀啦,还比长几寸呢。”

“可是,我……”

“喏,你拿好……听着,这把刀曾经属于很厉害很厉害的一位大人,比大哥哥还要厉害很多的大人物哦,你拿着,总有一天会和那位大人物一样厉害的!”

“真的吗?”

“一定会的!收好,不要让伤了手哟!”

3

堀川国广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借一位会荷兰语的日本船员的口了解了来龙去脉,虽说如果会荷兰语的话——或者发现的对方会日语的话——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了。

是在长崎的港口,被这艘荷兰商船的船长买下,准备回国送给儿子当充满着神秘的东方气息的纪念品的。

“那么,你是谁呢?我们和维尔德船长都很想听听你的故事,看你的样子你并不是自愿登船的,你是怎么偷偷爬上来的呢”担任翻译的那位自称高崎的日本船员这样问

哑火了很久,玉绿的眼睛在众目睽睽之下转了一圈又一圈。围着团团坐了一层层的洋人水手们嚼着烟卷揪着胡子,三三两两地还不知道说着些什么,切切索索,瞪大了或蓝或绿的眼睛瞅着

“你……听说过器物的付丧神吗?”终于还是开口了,看着那个有着故乡人面貌的船员干瘪棕黄的面孔,盯着惯常见的、浅浅的眼窝里那双毫不起眼的深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太多从前只在被自己斩杀的敌人的眼睛里的见到过的东西,恐惧,迷茫,怯懦,那些在的主人同样深褐色的眼睛里找不到的陌生的东西。可是这时觉得自己唯一能够相信的,也就只有这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了。

“……付丧神?”那双眼睛的主人眨眨眼,双目湿润晶莹了一些,似乎能反一点点对视着的堀川国广自己眸子里的绿光来了。旁的西洋船员们看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讲起了话,窃窃私语变得更加不加掩饰了起来。

“付丧神。”点点头,伸手取下别在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来了的马乘袴腰带下的本物,双手平举到对方的面前。

“你是……的……?”那位船员指指,又指指,像是忘记了自己的母语一样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喉管紧缩着,棱角鲜明的喉结在干枯皱褶的皮肤下面上下地弹动,堀川国广使劲地点点头,害怕再过上那么些功夫,的心脏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就在和众船员都闹不清楚“这好好的谈话谈到一半这人怎么突然跑了”的当儿,刚不辞而别又突然出现的高崎拉扯着另一个西洋人回来了,一边喘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拿堀川国广听不懂的洋人的语言解释着什么。那个被拖过来的洋人起初还满面嫌恶地,像是在抱怨着什么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嘟哝着,听着听着,也和蹭着听到了这番话的船员们一样,脸上的惊讶、惊喜压过了其他的所有情感,听到最后,更是凶猛地扑到堀川国广的面前来,饱经沧桑的脸上泛出了热情的光,金黄色的眼睛像火焰一样明亮,挺巧的鼻尖的扑扇咋呼的耳朵红彤彤的,一双粗糙的手紧握着的,抖了又抖,抖了又抖。

“Verbazingwekkend!* Verbazingwekkend!”这个中年的西洋男人毫不含蓄地握住的手,把拥抱进怀里,像对待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让不知所措。

*注:荷兰语,相当于英语的鹅妹子嘤Amazing。

4

“老板,求求您,求求您了,就不能多给我几两钱……”

“你这个小鬼真烦……这就值这个价,你还想怎么样?”

“我求求您了老板,我妹妹生了很重的病,每天都发着烧,还咳嗽咳出血来,瘦得像芦柴棒一样了……家里值钱的都卖掉换钱给她治病了——”

“我管你有钱没钱有病没病的?但凡家里平平安安过着富贵日子的有几个来踩我的门坎子?我要一个个地都多给,我还要不要吃饭了?”

“——是很有名的大人物用过的刀,肯定不止这个价的,求您再给我一点吧,一两二两的都行。”

“哼,小鬼头还会说这么大的大话,就一把废刀还说什么大人物用过,真是笑死人了……就这些,爱要不要,去去去去去快走吧走!”

5

从长崎出发向阿姆斯特丹航行的几个月里,堀川国广就像一个普通的新手船员一样学习海上航行的一切,帮着其的船员做一些自己能干的事情。换了一身洋人水手的短打扮,连头发也狠了狠心,学着洋人的样子剪短了。衬衫和裤子太宽大了,就要来了剪刀和粗糙的针线,在夜里就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亮改成适合自己身材的大小,而原先自己身上的一身行头则被小心地叠好,放在了自己休息的那个仓库的角落里,疲倦的时候躲到那里去,枕着这叠破旧污损了的衣服,嗅着微弱的故土的气味,闭上双眼什么也不想。

有时候高崎会在没事的时候叫住,和用日语说上几句,而也会趁着这个机会让他教自己几句洋人的语言,向他问问周围的船员们叫什么,是哪里人,在这艘船上干了多久了,诸如此类的问题,而高崎也基本都乐于回答。用餐时间,当大家都聚在舱内的啃黑面包、喝鱼汤的时候,有些船员也会用蹩脚的——显然是和高崎现学的——日语和并不需要吃饭的说上那么几句,也就用同样蹩脚的、同样也是和高崎现学的荷兰语说上那么一两个单词,由此引发的笑话和误会估计让高崎解释得后悔教他们对方的语言了。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堀川国广自己看来,这个不速之客与这些习惯了海上航行的西洋人们的关系还算得上是融洽。

而将带到这艘船上的船长维尔德先生则一直想请在没有船上事务的时候和聊天,而,说不上是有幸还是不幸地,被捉住过那么几次,结果就是被连拖带请地拽进船长室里说上三五个时辰。维尔德船长显然是系统地学过日语的。和堀川国广交流时,虽说没有高崎那样有着母语者的游刃有余,但是也基本能正确地表达一些稍微复杂一点的句子。让堀川国广感到又开心又苦恼的是,这位热情的荷兰商人想教很多东西,比如海上的星辰,地球的模样,西洋的科学,洋人的用圆圆圈一样的字符写就的语言,还有和之前了解到的相去甚远的,世界上远远近近的国家的形势和风土人情。

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觉得是时候开口了。

“维尔德先生……”在某次入夜畅谈,注意力从画着三个重叠的人的书籍上挪开的时候,这样带着一点忐忑地向这位黑色卷发里混杂着银丝的船长,“可能您忘记了,我……我只是一个器物的付丧神,精灵,怎么说……”

船长圆圆的金黄色眼睛看着努力组织语言的样子,带着一贯的好奇。

“我是说,我并不是个人啊,”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用新学的洋人的语言在讲话了,“而且,我的本体,那把刀……那把刀已经是没法再用的废刀了……”

维尔德船长又笑了。

“你是附生在上面的一个东方的奇迹啊,wonder,miracle,不是人,是个能超越人类的奇迹。

“不管到底是不是被废弃了刀,今后的世道,也基本上不会被用来伤害别人了。”他看向挂在墙上的那柄胁差。

“依我看,今后的世界上将要发生的事件,和你之前几百年,在地球那一边的土地上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啊。”

惊讶地睁大眼睛,消化简单的语言里的一切。

“孕育你的土地上,也要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

6

“哎呦哎呦这不是户田先生嘛,您去长崎的这一趟可挺久的。”

“哈哈哈和洋人做生意可不是费事了些…老板,上次我寄存在你这里的东西有没有给我好好看好啊?”

“瞧您说的什么话,这不妥妥地给您存着呢吗,听说您今天要来拿东西就提前给您从库里提出来了,您清点一下。”

“嗯…还有几分的利呢?”

“这不,都给您算进去了,不过吧…唉,您看,最近吵吵着要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一群没什么家底儿的全都跑到小店来当家当了,手头的现钱实在是紧得很…”

“嗯?”

“您是贵客当然不能亏待了您不是?我这也是心想着砸锅卖铁地也不能欠了您的利,可是我一个人忍饥挨饿地也就算了,我这还养着这么些个帮我办事的伙计呢,做生意挣钱是挣钱,不也得摸着良心…”

“所以就抵给我这么些破铜烂铁?做生意要讲良心可是老板你自己说的啊,我手底下要是没钱拿,饿死不说,闹到上面我可就要吃牢饭的啊老板。”

“唉您说的我都懂都懂,不过您看看这把刀…把交到我这儿来的那个小孩儿之前也陆陆续续过来过几次,当的东西也一次比一次值钱,说这是京城的大人物用过的物件,而且这次以后是再没来过…我就寻思着估计这是压箱底的宝贝,就请认识的刀铺师傅看了看,说是虽然现在没法用了,但是稍微收拾一下,压压身边的邪气也是好的…您看…”

“…行吧,不过下次可别这样了啊,两边开心才能做买卖嘛…”

“诶诶多谢您!您生意兴隆!”

7

等到这艘满载着东方幻想和茶叶、绸缎,还有珠宝瓷器的商船终于顺利到达了阿姆斯特丹的港口的时候,根据堀川国广刚学会的洋人的历法,已经已经到了那一年深秋的十一月了。商船入港的那一天,和其他的船员一样跑上跑下地搬运清点着货物,一口半熟不熟的荷兰语讲起来,与接管货物的人员的交流也算顺畅,浑身上上下下完全就是一副小个子日本船员的模样。

“我亲爱的朋友,接下来你想要去哪里呢?”是夜,前后脚地忙活完,凑在维尔德先生书桌旁边饶有兴趣地看他操着一支不过一拃长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棍状物在纸上书写时,船长瞥到安静着好奇的目光,问。

“那自然是归您处置了,您看,您现在是我本体的持有者,您想卖掉也好丢掉也好,反正我总能找到过下去的法子的。”

“哦不不,”船长闻言突然笑着停下了笔,“经过这么久,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信奉着上帝,而对于异邦的神明我无从侍奉也无所谓差遣了。简单地讲,你现在就是我的朋友,一个出身于遥远的国度的年轻人,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是自由的。”

不说话了,也说不出来话。被一个普通的人视作是自己的同类到底是对的升格还是降格呢?不知道。即使是经过了一两百年在远东的土地上的颠沛辗转,也只是洞悉了世界的那一隅里的炎凉罢了。

“喂,国广,走了。”这句话还是那么逼真地在的脑海里回荡,连带着说话的那一个两个的人的幻影,栩栩如生地在在眼前一掠而过。一位是最信赖的同伴,另一位是最终还是抛弃了的主君。和他们一起杀伐征战的几年已经化作了泡影,曾经以为就会这样安静地终结的自己的生命,就这样被一个信奉着异教神明的异邦人几乎是强行地延续了下来。

堀川国广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了。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箍住了,也已经没有人能对发号施令了。

是一个人了。

“维尔德先生……”的声线像无力抵抗深秋夜雨的法桐叶子一样颤抖着,“我刚从很遥远的地方到这里来,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可以先在您这里帮忙吗?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的,扫除、喂马、跑腿……虽然我比不上别的干惯了的人,但是我能学,我学得很快的。”

用七拼八凑的荷兰语磕磕绊绊地说完,安静地等待着面前人的应答,贴着裤子两侧的手紧张地攒在一起。

壁炉的火辟剥作响。

“真遗憾,我这里已经没有空闲的职位可以让你做了。”金色的眼睛在眼窝里湿润地反着壁炉火焰的光。

“不过……我的儿子那里还少一位助手,你要不要去试一试?”年过半百的老船长说着,一面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那柄胁差来,卷着换下的那叠旧衣裳,举到的跟前。

“荣幸之至。”

拼命忍住了双膝一软跪下来的冲动,郑重地向这个第一个视做朋友的异邦人鞠了一躬,直起身子时连自己都惊讶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笑过了。

8

“父亲,这是您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啊,当铺掌柜的和我哭穷,拿这个抵了我三个月的利,唉…也不知道穷了谁…”

“我可以拿去用吗?”

“你一个商人家的孩子就别做什么武士老爷的梦啦,乖乖学你的算经去。”

“可是能用来防身也挺好的啊。”

“傻孩子,你是没瞅见那些洋人的架势,那尺把长的东西从腰里一掏出来,啪地一声,那么远的树上的鸟儿就被打死啦。我看呀,以后薙刀长枪,哼,都不顶那个物什有用咯。”

“爹,总能卖钱的吧。”

“哼,那你就去试试,卖得出去算我输。”

“您可别小瞧人啊。”

9

接下来的一两年是生命中最新鲜的时光。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之前做过什么都没有关系,之前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新的,只要专心地去学就好了。

维尔德船长的儿子威廉很快地就接纳了堀川国广。也不知道船长和他的儿子私下里交代了些什么,反正总觉得威廉接受了过去的一切之后还像对待异乡老友一样热情且满怀信任这件事是始料未及的。

威廉对说,你的名字那么长我记不住,干脆叫你Harry好了,半开玩笑的语气。

说好,威廉先生。

威廉对说,唉,和大家一样,叫我威廉就好了。

说好,威廉。

威廉和他的父亲一样也是做买卖的,只不过他并不和像他的父亲一样是出海去东方的国家买东西回来的,而是只在欧洲这么一小片跑来跑去地倒腾,每笔的款子虽说远比不上老维尔德船长一船的货物那么多,但是好在周期短、速度快、风险也小。

爸爸总觉得去遥远的国度做贸易才称得上是商人,我觉得他只是割舍不了在海上航行的那种称雄天地间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威廉这样笑着说。我嘛,胆子比较小,娇生惯养地,就在欧罗巴的土地上跑一跑,偶尔认识认识像你一样的来自远方的朋友,也挺好的嘛,哈哈哈哈哈哈。

跟着威廉跑遍了西欧大大小小的地方,从简单的上下货物,慢慢学会了书写记账,后来也渐渐能出一点自己的主意了,而威廉也乐得能帮上自己的忙,零零散散地跟讲所到之处的风土人情。不用在外奔波的时候,就扎在自己的房间里,捧着借来的维尔德家书房书架上的书和老维尔德船长送给的荷日词典慢慢地读。

反正也不需要吃饭喝水,反正也不会计较生命的漫长与时光的瞬息万变,就去干点之前没怎么做过的事情吧。

被新奇的事物充得满当当的乐不思蜀的心一直平静到了那年圣诞节前的某个午后。

“堀川君,在回家乡去之前还能见到您一面真是太高兴了。”是高崎,一两年不见,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些,头发也白了。

“高崎先生,您是又要跟维尔德先生一起回日本买卖东西了吗?”

“不……实际上,我这次搭客船回故乡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我记得您说您脱藩了?现在回去真的不要紧吗?”

“唉,堀川君您没听说吗?现在幕府已经没了,说是脱藩马上也不能算是罪过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大不了交点钱给老爷们也就没事了。”

“什么?幕府……没了?”

“没了,德川家的幕府已经没了。将军大人把一切交还给天皇陛下,可是去年秋天十月份的事情了。”

“什、什么?”一种强烈的恶心的感觉攫住了的内脏,可是还是没能忍住。“那,原来朝廷的那些人呢?松平容保大人呢?新选组呢?”

“不是死了就是改到新的政府手下做事了……”高崎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疑惑的表情,“你和新选组的那些人打过交道?那些人……我只知道最后只剩下那个鬼副长一个人,一路负隅顽抗到了虾夷……”

“然后呢?到了虾夷以后呢?”忍不住。

“死了,和政府军打仗的时候被人用枪打死的。”

“那是,什么时候?”

“我从长崎出发前一两个月,大概是五月初头或者中旬的日子。”

“啊,是吗,那还真是……”努力地用一声长叹压住面部肌肉的僵硬,“那还真是……”

高崎沉默了,可能是察觉到刚才提到的这位鬼副长曾经有恩与,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堀川国广发现了高崎的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那真是太好了,您一定很久没回家了吧,这下终于能安安生生地在和家人在一起了。”

“啊、啊,是啊是啊……”高崎顺着台阶下了,“所以,想在回家之前再见您一面,能认识您真是荣幸之至。”

“我也一样,”堀川国广想了想,接着说,“不过,烦请您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日本的其他人,毕竟我……”

“我明白的,您不用担心,而且我这么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回去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的吧。”高崎自嘲地笑笑。

“十分感激。”点点头,“作为您的朋友,祝您一路顺风。”

“……”高崎不言,也回施一礼。

“那么,再见了。”

“再见。”

目送着高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处,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下取出一直收藏着的那叠衣服。就那么拿着自己的衣服,连门也不敲地打开维尔德家书房的房门,无视了房间里闲谈着的老维尔德船长和威廉的讶异,径直走到燃烧着的壁炉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把那叠衣服丢进了火焰里。

“我的朋友啊,你是怎么了?”良久,老维尔德船长的询问才把从脑中一片空白的状态拉回现实来。

“抛弃我的那位先生,死了。”

“死了?”

“战死了。”

“哦……我很抱歉……”

“但是他抛弃我并没有什么错,因为我没法帮到他了。”面朝着壁炉,看着跳跃的火焰。“这次他被那些大人们抛弃了,想必也是……”

终于说不出来话了,眼泪憋着忍着涌不出来的感觉真的难受得很,鼻子酸溜溜得要掉下来了。火焰是出身的地方,可是现在,即使有火焰的温暖,一阵紧过一阵的鸡皮疙瘩还是消不下去。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生死离别,但是,现在是怎么了?

因为现在的堀川国广,只是个平凡普通的人。

“他对你好吗?”威廉突然说。

“……好。”

“你喜欢他吗?”他接着说。

“我们所有的人都崇敬他。”

一条不那么有力的臂膀把揽过来,桌上已经摆了三杯红酒。书房里的三人沉默着举起高脚杯。

“在此,我们悼念……”威廉说到一半,看看

“土方岁三……”

“在此,我们悼念土方岁三,我远方的朋友崇敬的人。愿他在天国获得幸福。阿门。”

“阿门。”老维尔德先生低声说,则不出声地默念。

说罢,他们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作为付丧神的堀川国广已经死了。壁炉的柴火堆里,那叠衣服横经纵纬的棉纱线变成了一团灰烟,窜上了它从未企及的高空,与异国寒冬的烟云化作了一体。

10

“师傅。”

“哦哦,你就是…”

“诶,是立花家的少爷介绍我来的,他说他之前跟您写过信说过我的事情。”

“是啦,就是想让我给你写张纸头是吧。”

“您可是泰斗了,麻烦您抽出一个下午帮我掌掌眼真是无以为报。”

“唉哪儿的话,您是他的朋友,那自然是老朽的贵客了……就是了是吧?”

“是,虽然已经不能用了,但是还是想请您看看。”

“……”

“怎么了吗?”

“这把刀……这把胁差您是怎么入手的,能说说看吗?”

“啊,这是当铺当做抵押品的利息给家父的,其实也算不上是花了几个钱。听家父说,是不知谁家压箱底的宝贝,大人物用过的。”

“嗯……从反的弧度和刀纹来看,很像是堀川派的东西,说不定还是初代堀川国广的作品,市面上还是挺少见的……”

“哦哦,那应该是很有价值的吧!”

“……但是,虽说是符合这些特征,但是堀川派很少有这样短的作品,再加上最近能见到的说是堀川派的作品基本都是赝品,所以……”

“是这样吗……”

“真是对不住了,年轻人,难得你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找我,得出这样的结论真是遗憾啊……”

“唉,真品就是真品,赝品不管怎么粉饰都只是赝品,只跟锻造者有关,和鉴定者没有什么关系,您不必这样,我也没怎么难过,真的。”

11

后来呢?

后来,威廉结了婚,有了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女儿。老维尔德先生过了几年就不再走海运了,海上严苛的环境已经严重地损耗了他的健康,他在乡间休养了没什么时日就去世了。堀川国广作为他的朋友出席了他的葬礼,在一个春雨连绵的日子里,目送他安睡于数年之前就被痨病夺去了生命的妻子身边。威廉的女儿玛丽安健康地长大,不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安心于女红与珠宝首饰,而是对天空和海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求她的父亲给她买了市面上所有能买得到的地理和气象的书籍,但囿于种种的限制没能去大学里学习,跟着她的父亲天南海北地混迹了几年,一个不留神就被在芝加哥万国博览会上认识的英国人“拐走了”。

唉,这个心野的疯丫头,也不知道像谁。在玛丽安和那个英国人的婚礼前夜,威廉这样无奈地对堀川国广感叹。

她最像谁,您应该最清楚。依旧是二十岁一般模样的堀川国广笑答。

再后来呢?

堀川国广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作为威廉的遗物被送到了英国,到了玛丽安和她的丈夫吉尔伯特先生位于乡下的住处。

“嗯,很好,来帮忙吧。”一番英语的自我介绍之后,眼前的这位约翰·吉尔伯特先生甚至比他已故的岳父威廉·维尔德还要自然地接受了堀川国广的存在。穿着白色长褂的大手一挥,就开始在玻璃的瓶瓶罐罐和五颜六色的药水试剂之间忙碌了。有时候玛丽安和约翰也会请帮忙料理家务,和他们的两个孩子一起玩耍。

“为什么爸爸妈妈不来和我们一起玩呢?”他们的儿子汉克每天睡前都会这样问在床头给他念故事的堀川国广。

“因为……因为你们的爸爸妈妈正在做很伟大的事情,想要以后再说出来给们一个惊喜。”一边和汉克解释,一边自己暗暗惊讶。这才刚刚过了多少年啊,在世界的另一头的家伙们就可以把土炼成金子,把水凝成宝石了。真是了不得的事情啊。哼着记忆里遥远的摇篮曲,汉克嘟哝着什么,渐渐沉沉睡去,旁边一张床上,吉尔伯特夫妇的女儿温迪早已睡香了。

某一天,当惯常地在帮忙配试剂的时候,一阵猛烈的爆风连不知是谁拼尽全力嘶吼出来的一声“快跑——”都还没送到的耳边,就已经掼住了的脑袋,像是有把钢铁铸成的身体撕成两半的力量一样,把甩到了不知哪里。

后来,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12

“维尔德先生!认识您这么些年真是太荣幸了!”

“和您做生意也是我的荣幸,户田先生!”

“货物的清单昨天已经派人送过去了,您需不需要再点一遍?”

“哈哈哈不用了不用了,要是您我都信不过的话我就要对这个远方的国度伤心了。我就想找点特别的东西当做送人的礼物,不知道户田先生有什么推荐的吗?”

“土特产品?那自然有的是!鲜花?清酒?京都的点心?或者养一对鹦鹉带回去也蛮好的!”

“唔……感觉,缺少一点地方特色,要是能更……更有日本特色就好了……”

“日本特色的话……您看看这个怎么样?”

“唔,这是,日本的剑吗?”

“这刀有年头啦,您看看上面的伤痕……虽说用不了也用不上,但是用来镇宅或者装饰也挺好,大不了您看个新鲜也行!”

“啊,送给儿子应该也是合适的吧,一直想劝他跟我到日本来一趟看看异国的景色,可他一直都不肯,希望他看到以后能感兴趣。”

“那自然是好!就算是我送给您儿子的礼物,您可不要给我钱,欢迎他改日来日本找我!”

“哈哈哈户田先生是爽快人!一定一定!”

13

“然后你就遇上了现在这位主人?”

“听他们说是在那次实验室爆炸的七十年之后才发现了我,就在实验室旧址旁的灌木丛里。这七十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全都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他们以为我是旁边大学的学生,半夜喝醉了倒在灌木丛里……我还以为时间是七十年前,睁开眼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怎么这间房间这么奇怪。”

“啊~真是值得称道的百年故事啊,哪里像我,哼,除了一个劲的北走北走,能讲得出的故事也就是岁先生的死了。”

“但是我也羡慕你啊,能陪他到最后,带着只属于他的故事,被一群最爱他的人们围绕着活下去……真是安稳宁静的百年啊。”

“——你这家伙,东躲西藏的日子也很难过啊,而且……我见证的全部全部都是那个人的失落阴郁的脸,他所有的荣光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只存在于别人脑海中的故事传奇啊——”

“——我知道……”

“……那就好……”

“岁先生……他……算得上是,死得其所吗?”

“……如果是场面话的话,就算是吧。”

“现在,那些人,岁先生家的后代,对你好吗?”

“除了让我上场征战,已经是不能再好了。”

“哈哈,现在还是不要打起来比较好啊。”

“我知道啦,就这么一说嘛……你呢,你还好吗?”

“我都已经自说自话讲了这么久了,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啧,你说了这么久,都只是在讲那个什么吉尔伯特什么维尔德先生太太小姐的,也没有讲自己开不开心啊。”

“我……我真的不能再好了。当时醒来,被人告知已经是七十年之后的时候,我本以为自己又要开始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岛国流浪了,而且我又什么都不会……直到他们告诉我,发现我的那个叫阿兰·沃克的青年是来收拾祖母乡间的老房子的,而他的祖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我给他讲过故事的汉克·吉尔伯特的姐姐温迪。”

“……虽然你讲了这么半天我人物关系已经乱套了……不过你这样子我就放心了。之前你认识的那位我的前辈*一直在和我念叨‘国广’啊‘国广’啊‘国广’的……啊就像你这么一直叫我‘兼先生’‘兼先生’‘兼先生’一样,哎呀烦死了……”

“是吗?刚才我可真的没有这样啊。”

“因为能看得出来你一直陶醉在自己的故事里啊。”

堀川国广笑,坐在旁边的高个子青年也笑着看着。春阳静悄悄地西斜,温吞吞地给两人一如别的所有春天生物一样毛茸茸的轮廓线上撒上了熠熠发光的金屑。

“兼先生,你会来英国看我吗?”

“嗯,等着我吧,国广。”

*注:私设,也是某种说法,红衣的十一代作品和泉守兼定是土方岁三在过宇都宫城时获得的,而之前经历了池田屋,和那个时候还完好的堀川国广并肩作战的和泉守是黑衣的赝品二代和泉守兼定,在堀川国广被废弃以后又继续被使用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又被用坏了【不不不岁先生不是不爱护它们而是砍人太多用得太狠了……顺便安利一下之前写过的一篇→《【和泉守兼定】七夕呓语》

END


老香蕉刷绿漆:

p1 并没有什么意思的修学旅行paro
p2 抽烟喝酒烫头
p3 春游
p4 春游的后续
p5 养两只lv1的二振目玩
p6 后续
p7 这样的小女仆我一个能掀十个!

月陽-tsukiakari:

三月六日歌仙の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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